(37-43)作者:曼白 楚(1/36)

第三十七章 琢玉

锁玉宫的夜,是种能渗进骨缝里的沉。黑暗浓稠得化不开,压在描金绘彩的梁上,滞在光滑如镜的砖面,最后淤积在宫殿最的角落,将楚筱筱温柔而窒息地包裹。她时常觉得,自己并非居于华屋,而是沉在无声的潭底,每一次心跳都撞出空的回响——那是她还活着的、唯一的证据。

住进这“锁玉宫”,已整整十。白的流程刻肌体:卯初起身,梳洗,更衣。镜中的脸需调到恰好的弧度,三分柔顺,七分恭谨,不能多一分张扬,亦不能少一分神。去太后与皇后宫中,步辇的节奏,行礼的幅度,回话的声调,皆需丈量。太后的目光总先掠过她鬓间珠翠,最后才落到脸上,像在估量一尊玉器的成色。皇后的话温婉含笑,内里却总带着无形的刻度。她知道,自己正被修剪,被规范,一点一点,嵌进“玉妃”这尊华美而冰冷的模子。

起初是细密的疼,像有看不见的锉在打磨骨的棱角。后来疼变得迟钝,转为一种更的空乏——尤其当暮色吞噬最后一道飞檐,那些耗费巨资仿制的江南水声淙淙响起时,寂寥便如冷雾缠上来,绕住她的脖颈。她坐在这价值连城的笼中,指尖冰凉,心也空落落地着。

理智是根细得快要断裂的丝线,总在夜静时勒紧她的喉咙。 她知道,自己和夏洪煊之间那在王府暗处滋长出的东西,是见不得光的。是缠绕着金丝的锁链,是裹着蜜糖的鸩酒。她本该怕,甚至该厌。

可当独自面对这无边无际的宫廷寂静时,另一种更汹涌的东西却漫过了那点可怜的清醒——是饿。灵魂处发出的一种对“绝对确认”的、近乎疼痛的饥饿。这宫太冷,太虚,规矩撑起的体面下,是无边空茫。她竟开始疯狂地、羞耻地想念那种感觉:被他彻底剥去选择,只能在掌心颤栗;将一切托,在他给予的束缚与疼痛中,获得一种悖逆常理、却令晕眩的踏实。她为这想念感到恐慌,却又在每个独自醒来的夜,无法抑制地期盼着那能填满空的、唯一的“药”。

她知道他今夜会来。这预感没有根据,却像溺水之对手边浮木的扭曲执念,混合着恐惧与渴望,灼烧着她的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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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——”

门轴转动声极轻,却如惊雷炸在死寂里。

楚筱筱背脊瞬间绷成满弓,血刹那冻结,又轰然冲撞。她没有回,指尖掐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白痕。

脚步声靠近,踏在厚密的地毯上,沉,稳,缓。每一步的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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