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80-82)作者：从不了文（1/14）

第八十章 雪光

邱然只要休假，就会从湛川驱车回芜陇市医院看邱旭闻。

嘉北那边的亲戚只有小叔一家来看过——因为没有利益纠葛。除此之外，沾亲带故的多多少少都曾经是邱旭闻的手下，或者下游公司的小老板。眼下牵扯着大官司，大家都避之不及。

这么说来，他的亲儿子居然从未经手过任何一桩公司的项目，能净净脱身，也属实少见。

“小易呢？”

邱旭闻今天神好了些。

新换的止疼药暂时起了作用，但他整个已经瘦脱了相，眼窝陷，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黄。连说话时的气息，都像是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。

邱然坐在沙发边，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说话，听到这个问题，也只平静地顿了下。

“大三的课业忙，我还给她报了一对一的雅思辅导。”他语气平静，继续道：“下周空些了，我带她一起来。”

邱旭闻摇：“不用了，这样就好。”

邱然没接话。

过了一会，他又问：“你妈妈呢？”

邱然顿了更长的时间，才道：

“她回西了。”

张霞晚前些年已经在西安了家，了新男友，也晒黑了些，看起来比从前健康。原本她是这一家中最努力要维系完整的。可等到真的看开、放下之后，即便得知邱旭闻病重的消息，也只是回来看望一趟，仿似提前悼念般在病房外哭了一场，悼念完，也就洒脱走了。

邱旭闻“嗯”了一声，闭上了眼。

病房里安静下来，窗外是芜陇秋的阴天，灰白而寡淡。

邱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更无从得知他是否会后悔这一辈子的诸多决定。

因为他死于这个午后。

在最后时刻，剧烈的腹部疼痛让邱旭闻止不住凄厉地哀嚎着，作为医生的邱然惯于见到这样的场景，但他还是胸发闷，眼眶发红，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
“……太痛了，小然，让我走吧。”邱旭闻乞求他。

邱然点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
接到电话的邱易直接从课上离开，打车赶去芜陇。

一路上她催促司机师傅开快些，到医院门的时候正好一个半小时。她脑一片空白，茫然而忐忑，只知道要赶紧到邱然身边去。

得知消息赶来的还有另外一，她们正好在住院大楼门前后下的车。